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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妮和导演跟在三人身后,安静地用镜头记录着骆楼的快乐和安柔的濒碎。
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满满的姑奶家。这一路皆是崎岖起伏的羊肠小道。
缺乏锻炼的导演一屁股坐在姑奶家大门口的石墩上起不来了。他能走到这里全靠意志,脱掉鞋子,脚下全是泡,指甲盖都被鞋挤成了红色。
鹰妮瞧了两眼:“指甲盖淤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紫黑色,得一个月脱落。”
话不是瞎说的,在这块她有丰富的个人经验。大三暑假打零工当车模时,她的五个指甲盖就被尖头皮鞋一个个虐掉了。
满满看看导演的鞋,从姑奶家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新布鞋给他。
导演穿上年代感十足的千层底老布鞋,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他小时候家里穷,除了夏天,春秋冬三季的鞋都是他妈妈做的。他妈妈不是心灵手巧的人,这些鞋只能保暖,谈不上好看。
夏天的凉鞋是买的,土褐色的塑料凉鞋。为了穿久一点,妈妈都会给他买大一号。不合脚的塑料凉鞋容易磨破脚,也容易坏,坏了就用烧红的铁钳子焊一焊。
他长大了,变老了,依然被幼时迟迟不散的困窘感裹挟着,买下一双双不合脚也没关系的昂贵鞋。
正如这些不合脚的鞋,他身上的事情也这般选择着,发生着。
直到死,全是填不满的物欲,全是无法富足的心。
重生而来的此刻,他有了片刻的安适。
姑奶九十八岁,年轻时在战地医院做护士。医院在战火中轰然倒塌,她的脚被压住,就这么做坡脚护士到战争结束。
战争结束后姑奶回来龙龟村,当了很长时间的村书记,是顶顶厉害的小老太太。
只是家里有点乱,这双老布鞋的白色鞋底都泛黄了,她也没有发现。
“我记这东西干什么,我们满满记着就是了。”曾经,在嫌弃她健忘的老姐妹面前,姑奶总是这般明堂堂地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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