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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点吧。”他说,手指却不安分地在杯子上舞蹈,似乎对什么不耐烦。在我看菜单的时候,他侧过脸去张望窗外,手指被烫红了却依旧把持在杯子上跳着踢踏舞。
由于过于瘦削,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得过分,每个棱角都很神奇地反射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是同事,但又不像平常的他。外貌似乎在这柔和橙光中看久了,会渐渐不一样。
“怎么一直在看我,不点吗?”他突然转过头来看我。
本来应该像往常多次对同事进行观察一样,我应当慌乱地低下头,随意点一份其实平时不太喝的咖啡,然后回复他:“没什么。”
但是我没有。
我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对他直视我的目光表露出了些许厌恶,他的眼神使我很不舒服,好像软刀子磨在皮肉伤,不会很痛却让人发麻,像海边的烈日,一开始只是让人麻木和火热,到第二天却令人遭尽皮肉疼痛,火辣得像隐翅虫爬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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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低下了头,因为不想进行回复,所以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但是他看不懂,或者是不想看懂,自顾自道:“你以前总是偷偷看我,就像现在一样。”
是是是,这是他和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他假装不知道,我假装他不知道,我们以前没有戳破,那现在为什么要戳破这个早已可以慢慢漏空气体的破烂气球呢?
在服务员稍作提醒我才发现,那张单薄的菜单被无意识地揉皱。真奇怪,我并没有觉得他所说的话对心情有什么影响,我很平静,甚至思维有些许游离在外。
“我都知道,因为我也在偷偷看着你。”他笑了笑,明明咖啡香气四溢,但是还是苦涩无比,我讨厌咖啡,“你猜我什么时候在偷看你?”
他的笑容扩大了,鱼尾纹的沟壑深得似马里亚纳海沟,不像肌肉能挤出的纹路,倒是像拼接的机械本就有的交接缝隙。这个笑容让我恍惚了一下,庞大的云层击中了我的脑袋,明明没有重量,漂浮又恍惚,但是还是蒙蔽了一阵我的眼睛,也只有一阵,因为云总是散开得很快。
“你总是偷偷看我。”他又在重复这句话,难道他只会重复这句话吗,“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终于说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句话比充满水汽的云要沉重很多,这时我才想起来,云并不是很轻,所以它不只是会蒙蔽我的双眼,听说云的重量有一百头大象,那这句话可能能抵上一百尾蓝鲸,太过沉重以至于我透不过气。
这句话使我过度呼吸,空气进入肺内最深处再毫不留情地出去,呼吸急而深。我的头脑空白,平时喜欢叨叨不停地它似乎紧急处理着一堆堆红色警报,冷汗不由分说从额头冒出,服务员和同事却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不只是他们,周围的人也停止了小声交谈,冷漠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声音从喉咙缝挤出来,尖锐得像我小姨家那只美短在玻璃上磨指甲。“你在说什么?”我也被复读的艺术熏陶,只是声调更为上升,对简单的话语寻求再一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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