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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衔鹤从榻上起身, 对着花见月叫了一声:“花道友。”
听起来与刚才的那一声“师弟”没有任何区别。
花见月抬头看他,沈衔鹤站在那里,神色冷漠, 不言不语,像是一尊冷冰冰的玉像。她莫名想起她第一次在谯明山下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时夕阳西下,杨柳风柔,这位沈宗主站在山脚, 冲他们微微笑着, 丰神如玉,温文尔雅。
只是短短半月时光, 物是人非。
她问:“沈宗主感觉怎么样?”
“很好, 多谢花道友。”沈衔鹤说。
说完, 他又沉默下来,再没有开口说其他的话。
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中,连呼吸都听不到一声, 烛火微弱,那些映在墙上的影子随着跳跃的火焰撕扯扭曲,宛若一群狰狞的鬼魅。
江御仍旧是痴痴望着沈衔鹤, 他明明有很多话要说的,然一对上他师兄那双黝黑冰冷的眸子,就全都说不出口。
花见月抱起桌上的紫金香炉,目光在他们二人间转了个来回, 一时间竟替江御感到了悲哀。
梦醒后,他的鬓角已生出许多白发, 沈衔鹤却是一句都没有多问。
他或许是没有看到, 或许是看到了也不在意了。
江御做出决定的时候, 是否会预想到今日?
也许此后的很多很多年里,他都要面对一个这样的师兄,直到他们飞升成仙或是魂归天地,都不会有所改变了。
事已至此,好像都无法回头了。
这条路是江御为他师兄选出来的,他并不后悔,他的师兄站在他的面前,只是不会拥抱他,不会亲吻他,不会爱他了。
但至少他的师兄还活着,只要活着,他想他总会找到办法,回到从前。
江御看了沈衔鹤良久,艰难发出一点声音道:“师兄现在可以修成无情道了。”
沈衔鹤回望他,点了点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江御眼中带泪,似哭似笑道:“恭喜师兄。”
桌上的蜡烛就要烧到尽头,花见月抱着断情炉离开不久,那火焰抖擞一下,便彻底熄灭,凄迷月光落在沈衔鹤的脸颊上,像是覆了一层薄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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