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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幸（第1页）

在滨海市的东边，滨海市交警大队的大楼静静地矗立着，守护着这座城市的脉搏。虽不像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那样高耸入云，也不似海边的灯塔那般孤独守望。但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肃穆，外墙的浅灰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绿化带在夜晚变得宁静而神秘，树木和花卉在月光的照耀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生机。

偶尔，巡逻的警车从交警大队驶出，它们的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像是在告诉这座城市，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总有人守护着它的安宁。

交警大队讯问室里，亮着白炽灯光。女子坐在交警对面再次接受着询问。

“邱女士，请你再认真回忆一下刚才你所说的过程。”原来，女子姓邱，名晓。

自得知被撞者真实身份后，邱晓再也无法淡定，生出的忧愁与担心令她心神不宁。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朝思暮想的人身边。“你不会有事的，也不该有事的。”接受询问的邱晓思绪乱飞，面对交警的询问，好似不曾听见。见其并未作答，交警又重问一遍。邱晓才从神思恍惚中恍然回过神，答非所问：“能让我先离开？到医院去吗？”交警无奈地摇着头：“邱女士，你要清楚，交通肇事罪责任认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请你配合我们，将发生的情况仔细复述一遍。”

纵是焦虑担忧，她也不得不收拾好情绪，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复述一遍。复述后，交警再三与其确认，在确定无误，便让其签上了名字。邱晓笔刚放下，试探性一问：“你能让我到医院去吗？”

交警面露歉疚之意，善意提醒：“出于案件的情况与需要，今晚你暂时不能离开。需要等待明天对事故勘查结果进行认定后才能决定你的去留。”听闻今夜无法离开，目光顿时失了光泽，脸上布满了愁云。交警见其这般模样，以为是害怕结果对其不利，致使其慌了心，乱了神。于是出言安慰：“邱女士，你且放宽心。今晚先在滞留室休息一晚。若是按目前的勘察和你的叙述，你所承担的责任不大。你大可不必担心。”

邱晓自是清楚交警错会了她的意思。而她又无意去讲述这些。即便说了也无益于当前，她依旧无法离开这里。于是，只好说了一声：“谢谢。”交警报以一抹浅笑，收拾好文件，起身将她带到了一间滞留室。

走进滞留室的邱晓，忧虑的双眼扫视了四周，白色的墙上看不见任何装饰，一张行军床，一床军旅被。待交警离开，她才趴倒在床上，浑身战栗，轻声抽泣。脑海中浮现出程余脸色苍白的模样，心揪了起来。害怕、担忧交织成片，将其牢牢束缚住。邱晓试图让心绪平静下来，好让折腾了一整夜的身体得以休息片刻。可是，夜深与疲惫似乎与她无关，越是克制越是烦乱。

时至今日，邱晓始终无法从程余当年的不辞而别中走出来，即使后来经历了新的感情，程余就像刺青，深深烙在心头。时至今日，邱晓始终无法相信，程余会狠心地只留下一封信，以及两年多来的积蓄，不辞而别。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的原因。多年以来，邱晓尝试着解开困惑。于是她到程余的家乡去寻他，找朋友打听他。然而程余就像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她不相信，心心念念，这一生会再见不到程余一面。如今，苦苦寻找多年，终于遇见了。可是，带着血腥味的遇见，多少有些凄惨。

疼痛，撕裂般的疼痛。眼泪一串串地掉了下来。

她时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程余。也时常会在心里问自己：假若当年，程余没有不辞而别，他们现在又会怎样？幸福，还是不幸？想来该是幸福的。那样也不可能遭遇后来的不幸。每当她在内心询问自己时，总会有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大千世界，谁都无法预判幸福的模样。幸福与不幸，往往只在一线之间。假想，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自从程余不辞而别后，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内心也曾不断地反思过，自责过。若不是因为她的任性，若不是因为她爱撒娇，若不是因为她认为程余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程余怎么会离她而去？

曾经，她以为和程余会执子之手，偕子之老。可谁又能预料，结局却与愿望相去甚远。程余离开了，将其孤身留下。她恨过程余，恨其的不辞而别，也恨其的绝情。可转念想后，回想起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恨了。

因为，程余自始至终，不论身处多么艰难的处境，始终都以温柔待她，生怕她受了委屈。面对当年她突发大病，负下了债，程余唯有努力工作，用心陪伴，只愿给其最好的一切。可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樊笼。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里，沾满血腥的金钱不会令人讨厌，罔顾羞耻的财富也不会使人反感，什么道德，什么伦理，什么残暴，在金钱的诱惑下，都会被丢到爪洼国中去。反倒是贫穷才是最大的错误，沦为笑柄，被坚定地钉在耻辱柱上。

爱情，看似绚烂的背后隐藏的是人性的贪婪，在享受温柔的岁月里，又极度渴望坐拥财富。而缺少了金钱的爱情，注定会成为鸡肋，丢弃成了无法回避的结果。纵使他们彼此深爱，回归现实，面对家人的苛责，朋友的炫富，坚如磐石的爱情也难免落入俗套，好似被人抽离了顶梁柱的房顶，刹那间便会轰然倒塌。

程余走后，邱晓着实疼痛了一些时日。后来还是在朋友们苦口婆心的安慰下，她才开始正视起程余离开的事实。也就在程余走后一年多，邱晓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嫁了。嫁给了一个她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的男人孙建。

孙建的身形修长，身材匀称，头发细软而光滑，总是染成深色或烫成的卷发，仿佛这才是他该有的个性，脸型偏向于瓜子脸，下巴尖而略长，额头宽阔而饱满。他的鼻梁并不算高挺，眉毛也并不浓密，使得他少了些许的英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纨绔的傲慢与不屑。他的目光冷若冰霜，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待周围的人和事，仿佛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不足挂齿。他的眼珠子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他人，大有带着一丝玩味与轻蔑。他略薄的嘴唇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姿态，既虚伪又做作。虚伪倒还其次，令人生厌的反倒是习惯使用一些奢华的词汇和自大的言论来吹嘘他的见识。若不是家境厚实，以他的处事及常露纨绔之气的作风，想必会惹人生厌。作为出生于殷实家庭的孙建，在家人的宠溺中长大，从未吃过苦，更未遭过难。自小不认五谷，手不沾阳春水，不好文，喜好与同伴打闹，常以拳头威胁同伴，以至于养成了小霸王的恶习。但凡他喜欢的都会千方百计去获得，但凡讨厌的又会不遗余力地反抗，甚至毁掉。

起初，邱晓并不愿嫁给孙建。因为她跟明镜似得清楚，要跟这样的一个男人过一生需要承受多少重量。极有可能要承担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怎奈她父母软磨硬泡，加以威胁，邱晓在半推半就中与孙健成了婚。

若说起孙建对邱晓是否喜欢，这一点邱晓最为明白。起初，是因为孙建高中毕业未能如愿考上大学，整日待在家中游手好闲，不是通宵游戏，便是约上几个狐朋狗友一起通宵达旦地喝酒唱歌。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张建却一天比一天慵懒。家人属实忧心，想着给他说上一门亲，想用家庭来约束他。可邻近几十里的姑娘家一听说是要嫁给孙建，纷纷打起退堂鼓。这可急坏了孙建的家人。万般无奈下，只好对孙建多加管束，期望他能浪子回头。